于海滨,潮声是永恒的背景音,他是潮汐的守望者,晨昏间立于礁石或沙滩,听潮起潮落拍打岁月的岸,潮声里藏着渔村的旧事、远航的帆影,也藏着他与海的低语——记录浪花的形状,辨析风向的密码,用沙砾上的脚印丈量时光,他不语,却与潮汐共呼吸;他守望,既是守着这片海的呼吸,也是守着那些被潮声浸润的、不曾褪色的记忆,潮声不息,他的守望便如灯塔,在永恒的韵律里,锚定一方山海的温度。
清晨五点,渤海湾的雾还没散尽,于海滨已经扛着竹筐走到了滩涂上,赤脚踩在微凉的沙里,脚趾间会钻进细小的贝壳碎,这是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老朋友——海留给他的印记,人们叫他“于海滨”,不只是因为名字里的“海滨”二字,更因为他像岸边那块被潮水冲刷了千万年的礁石,沉默地守着这片潮起潮落,守着一代代渔民的日子。
与海共生:半生的潮汐刻在骨子里
于海滨的童年,是在渔村的咸腥味里泡大的,父亲是老渔民,船上的橹摇得比谁都稳,总说“海是活的,得顺着它的脾气来”,七八岁的小于海滨就跟着父亲下滩涂,挖蛏子、捡蛤蜊,小手被盐分腌得发白,却总盯着远处的船影发呆——“什么时候能像爹一样,把船开到看不见岸的地方?”
十八岁那年,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条木船,船身刷着深蓝色的桐油,船头画着褪色的“平安”符,第一次独自出海,遇上突如其来的风浪,船像叶子一样在浪尖上打转,他死死攥着舵柄,指甲嵌进木头里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“不能倒,船倒了,家就散了。”那天他带着满舱的海虾回到码头,母亲抱着他哭,他却笑着指指船舱:“娘,你看,海给咱家送粮食来了。”
四十年来,他的船换了三次,从木船到铁船,再到如今带马达的“小快艇”,但船舱里永远放着三个东西:一个生了锈的罗盘,是父亲传下来的;一本翻烂的《潮汐表》,页边写满了批注;还有一个旧搪瓷缸,装着村里老船长自酿的烧刀子,他说:“海里的门道,都在这些老物件里藏着呢。”
礁石般的心:风浪里的“定海针”
渔村里的人都说,于海滨“比礁石还硬”,2018年那场“温比亚”台风,村里谁都没见过那么大的浪——渔船被拖上岸,渔网撕成碎片,码头上的仓库被海水泡垮,当时于海滨正带着人在外海作业,收到消息掉头往回赶,船在风浪里走了整整八小时,靠岸时他腿都软了,却先冲到码头清点渔船。
“老张的船还系在桩上,快去看看!”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带着几个汉子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,浪一个接一个砸下来,他们手挽着手,用身体当“锚”,硬是把三条渔船从风口拖到了避风港,后来有人问他怕不怕,他卷了根烟,火柴在风中划了三次才点燃:“怕?怕就不配当渔民,咱守着海,海也得守着咱。”
这些年,于海滨成了村里的“海上110”,谁家的船在海上抛锚,第一个想到的是他;谁家的孩子落水,是他跳下去捞起来的;甚至邻村的海产滞销,他也开着船帮着联系买家,有人说他“傻”,自己家的活儿不干,总管闲事,他只是摆摆手:“海里的乡亲,哪有外人?”
潮声里的传承:把“海的故事”讲下去
于海滨的船舱里,总坐着几个半大的孩子,放暑假时,渔村的孩子爱往他那儿跑,听他讲海里的故事——“你见过会发光的鱼吗?渔民叫它‘海灯笼’,晚上照着路,比手电筒还亮。”“以前海里的带鱼多到数不清,网撒下去,能拉上来半船,现在得往深海走,才能碰见几条。”
他教孩子们认潮汐:“初一十五涨大潮,海水能漫到滩涂上;初八二十三,潮水小,适合挖蛤蜊。”教他们辨风向:“东南风是‘送风’,鱼群往岸边游;西北风是‘贼风’,赶紧回港。”有个叫小海的男孩,总缠着他问“爷爷,海的那边是什么?”于海滨指着远处天水相接的地方:“是更远的海,是没见过的浪,等你长大了,开着船自己去闯。”
去年,小海考上海事大学,临走时给于海滨送了个新罗盘,上面刻着“守望”,于海滨摸着罗盘上的字,眼眶有点湿:“好孩子,记得,不管走多远,别忘了咱是海边的人,得守着海,也得守着根。”
夕阳西下,于海滨坐在码头的礁石上,望着远处的船影慢慢靠岸,潮水一层一层漫上来,漫过他的脚背,留下细碎的沙粒,像时光在他身上刻下的纹路,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,远处传来渔民的吆喝声,孩子的笑声,还有那永远不变的潮声——哗啦,哗啦,像一首古老的歌,唱着守望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