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提示音响起,备注“老张”的好友申请让我愣住——曾是篮球队长,如今却成了记忆里的称呼,点击通过,对话框跳出张哥:“老队长,看到旧球队合照,想起你当年训我‘传球像打游击’。”那时我刚接任队长,他顶着新秀的冲劲,总在训练后加练投篮,我总吼他“别瞎练,注意配合”,后来我毕业离队,他成了新队长,如今隔着屏幕,那句“下次回来,组队打场旧的”,让球场的汗水、呐喊和争执都涌上心头,从“队长”到“老张”,不过是一次好友申请,却串起了我们滚烫的青春。
第一次见到陈队是在新生篮球赛的决赛场上。
那时我刚进大学,抱着“试试不遗憾”的心态报名院队,连运球都磕磕绊绊,却在选拔赛上撞见了传说中的“陈默”——院队队长,大三学长,校队主力,球风利落得像把出鞘的刀,决赛最后十秒,我们队落后三分,他顶着全场观众的呐喊,从三分线外一步突破,躲过双人夹击,一个后仰跳投,球擦板入网,哨响的瞬间,他攥紧拳头砸了下胸口,球衣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得发亮,像场上的星星。
那天我们输了,比分定格在68:71,他走下场时,有人递上矿泉水,他拧开瓶盖,仰头灌了大半,水流顺着下颌淌进球衣领口,喉结动了动,转过头时目光扫过场边替补席的我,嘴角扬起一点弧度:“新同学,传球意识不错,下次敢不敢上来投?”
我攥着衣角,脸烧得比球场灯光还烫,只敢拼命点头,后来才知道,那场球是他大学最后一场院队比赛——他要准备考研,下学期就不当队长了。
再见到他,是两周后的院队训练,我踩着点冲进体育馆,看见他正帮教练搬器材,白T恤被汗浸湿,露出清晰的肩线轮廓,他看见我,扬了扬下巴:“来了?先绕场跑五圈,热身。”我忙不迭点头,抓起球就往跑道冲,跑第三圈时,听见他在身后喊:“慢点!别岔气!”
训练间隙,我蹲在场边喝水,他抱着篮球走过来,坐在我旁边:“刚才那个转身过人,重心再低点,不然容易被断。”他拿起地上的球,示范了一遍,手腕翻转的瞬间,球像粘在手上似的,“球感不是练出来的,是‘玩’出来的,平时多摸球,别把它当任务。”
那天训练结束,我磨蹭着收拾东西,看见他正和队友说解散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——是好友申请提醒,我盯着屏幕上的“陈默”两个字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,终于点下“接受”,备注里打了“新队员小林”,又删掉,改成“林晓”,再删掉,最后只剩一个“林”字,发送过去。
“嗯?”他手机“叮”了一声,低头看了一眼,抬头时眼里带了点笑,“这么拘谨?我叫陈默,你直接叫名字就行,别叫‘队长’,我听着像喊领导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他加我微信,是教练的意思——“新队员腼腆,你多带带,建个群,平时发训练通知,也聊聊战术。”那天晚上,他真的拉了个群,群名是“院队猛男团(伪)”,发了三个大笑的表情包,我盯着屏幕,偷偷把备注改成了“陈默”。
加了微信后,我们的对话从“训练时间改了”“记得带护膝”开始,慢慢变得琐碎,我会在朋友圈发一段运球视频,他秒回:“手腕放松,指尖发力,像上次教你的那样”;他发一张图书馆打卡的照片,我评论“队长卷不动了?”,他回“考研狗,不卷不行,等你球技追上我,请你喝冰可乐”。
有次我崴了脚,坐在场边看他们打对抗赛,他下场时递给我一瓶冰水,蹲下来帮我揉脚踝:“疼不?下次别那么拼命,球输了还能再赢,脚伤了可不行。”他的掌心很暖,按在脚踝上,酥酥麻麻的,我低头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旧疤,问他:“这个怎么弄的?”
他愣了一下,扯了扯袖子:“以前高中打球,抢篮板撞到篮板角,缝了五针。”他笑起来,“现在想想,还挺傻的,为个球拼成这样。”
那天晚上,他发微信给我:“脚还疼吗?明天别来训练了,在家歇着,我给你发几个基础训练的视频,你可以在家练核心。”后面跟了个“加油”的表情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
现在我已经是院队的正式队员了,球技没练得多好,但至少能在场上投进几个球了,前几天打新生赛,我投进了一个关键三分,全场欢呼时,我看见场边的陈默对我比了个大拇指,手机屏幕亮着——他在给我录像。
比赛结束后,我发微信给他:“队长,谢谢你。”
他回:“谢什么,你本来就打得不错,对了,下学期我不当队长了,新队长是个挺靠谱的学弟,我跟他打过招呼,他会罩着你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,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球衣上的汗珠,像场上的星星,原来那些星星,会变成照亮别人的光。
现在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里,除了训练通知,还有他发的“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”,我发的“队长,你推荐的球鞋我买了”,还有一张他抱着篮球站在球场边的照片,配文:“老张退役,江湖再见。”
我评论:“队长,你不老啊!”
他回:“是啊,所以以后球场见,别叫我队长,叫老张。”
原来加一个微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