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村的晨光里,那只带彩的大公鸡是醒目的风景,它身披彩羽,颈羽金红流光,尾羽墨玉点翠,背羽七处斑驳如星,村民唤它“七星彩”,每日破晓,它立于村头老槐树,啼声清越穿云,唤醒沉睡的青石板巷陌,惊起檐下雀鸟,炊烟随啼声袅袅升起,村民荷锄出门,新的一天在它的鸣叫中开启,这只“七星彩”,不仅是青石板村的报晓使者,更承载着乡村的晨韵与烟火气,成为村民心中温暖的晨光符号。
天还没亮透,青石板村的炊烟就先飘了起来,村东头李大爷家的院子里,那只大公鸡“红冠子”正踩着露珠,踱着方步,它头顶的红冠子像团燃烧的火,油亮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墨绿的光,尾羽高高翘起,几根长长的翎毛微微颤动,活像七根蘸了金粉的笔——村里人都说,这尾羽上的七点墨斑,是老天爷特意给它盖的“彩章”,干脆就叫它“七星彩”。
“喔——喔——!”红冠子突然扯开嗓子,啼声像把钝刀子,劈开了黎明的薄雾,村里人听惯了这声音,日子都跟着它走:红冠子一叫,王婶该起来磨豆腐了,张叔该扛着锄头下地了,就连村西头的小娃娃,也揉着眼睛爬起来,追着它的影子在巷子里跑,可没人想到,这只只管报晓的大公鸡,有一天会和“七星彩”扯上关系——不是彩票,是另一种带着烟火气的“彩”。
那年夏天,村里来了个卖彩票的小伙子,支着小摊,吆喝着“七星彩,中大奖,一夜间就能当富翁”,村里人围了一圈,你五块我十块地买,图个乐呵,李大爷也凑热闹,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,让小伙子随便挑了一组号码,开奖那天晚上,全村挤在小卖部里看电视,当屏幕上的数字和那组号码一点点重合时,有人突然喊:“中了!二等奖,五万块!”小卖部里炸了锅,中奖的是村西头的老张头,他攥着彩票,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,连声道谢:“红冠子今天早上叫得格外响,准是它给我带来了福气!”
这话像长了翅膀,飞遍了全村,从那以后,红冠子的“彩章”就成了村里人眼里的“幸运符”,谁家要办喜事,先去李大爷院里讨个“彩头”——摸摸红冠子的红冠子,说句“七星彩照我家”;谁家孩子要考试,家长会偷偷拔一根它尾羽上的翎毛,压在孩子枕头底下,盼着“文曲星附体”,红冠子倒没觉得自己多了不起,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啼鸣,依旧在院子里踱着方步,啄食地上的虫子,偶尔对着墙根的母鸡炫耀似的抖抖尾羽——那七点墨斑,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,像七颗嵌在墨玉里的星星。
李大爷有时看着红冠子,会叹口气:“哪有什么彩不彩的,不过是日子过踏实了,心里有盼头罢了。”他记得刚来青石板村时,穷得连盐都买不起,是红冠子每天准时把他从炕上叫起来,下地干活,慢慢攒下了家业,后来村里人日子好了,红冠子的“彩章”就成了大家心里的念想——它不说话,却用最朴素的啼鸣,告诉村里人:天亮了,该干活了,日子总会像这晨光一样,越来越亮。
青石板村早就变了样,水泥路代替了青石板,小洋楼取代了土坯房,连小卖部都挂上了“七星彩”彩票的招牌,可红冠子还在李大爷的院子里,每天清晨准时啼鸣,它的羽毛或许不如年轻时油亮,步子也慢了些,但尾羽上的七点墨斑,依旧清晰,村里的娃娃长大了,有的去了城里打工,可每次回来,总要先去院里摸摸红冠子的红冠子,笑着说:“‘七星彩’,我回来了。”
晨光一点点漫过院墙,照在红冠子的身上,它又“喔——”地叫了一声,声音苍老却有力,穿透了村庄的喧嚣,也穿透了岁月,或许,真正的“七星彩”从不是彩票上的数字,而是这只大公鸡尾羽上的墨斑,是它日复一日的啼鸣,是村里人对生活的热爱与期待——就像青石板村的清晨,永远有光,永远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