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票摊前,总有个疯癫小男人攥着写满数字的纸片,念念有词,他头发蓬乱,眼神却亮得吓人,像被数字附体的信徒,别人眼中随机排列的号码,在他这里是独胆玄机——固执地守着一组“注定中奖”的组合,风雨无阻地蹲守摊前,他时而对着空气比划,时而突然拍腿大笑,引得路人侧目,他却浑然不觉,数字是他的信仰,彩票摊是他的圣殿,而那组“独胆”,是他对抗平凡生活的全部偏执,在希望与疯癫间,活成了彩票摊前最执拗的图腾。
彩票摊的塑料棚在夏天像个闷罐,老七蹲在角落的小马扎上,手指在水泥地上画圈,嘴里念念有词,摊主老李正给顾客打票,头也不抬地冲他喊:“老七,今天还守你那‘独胆’?”老七猛地抬头,眼睛亮得吓人,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用红笔写着个“7”:“必须守!昨天我梦见它了,金光闪闪的,准能中!”
老七是这条街有名的“疯癫小男人”,五十出头,个子瘦小,常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头发乱得像鸡窝,说话总带着股轴劲儿,别人买彩票随便选几组,他却只认“独胆”——就是福彩玩法里,只选一个号码作为当期的“胆码”,中了小奖,没中便当“慈善”,可偏就这“一根筋”的玩法,让他成了彩票摊的“钉子户”。
“独胆”的由来,是老七自己琢磨出来的“玄学”,十年前他下岗,老婆跟人跑了,留下他和上初中的儿子,工厂赔的那点钱,交完儿子学费所剩无几,他蹬过三轮、摆过地摊,最后在彩票摊附近找了份看仓库的夜班活,算是勉强糊口,有天他喝多了,蹲在彩票摊前哭,说:“我要是能中个大奖,儿子就能安心上大学,我也能睡个安稳觉。”老李递给他根烟,随口说:“要不试试‘独胆’?一个数字,省事,万一中了呢?”
就这么着,“独胆”成了老七的执念,他开始研究数字:儿子的生日是7月17日,他觉得“7”是“亲”;仓库门口有棵老槐树,叶子落了又长,他数了数,正好是7片;就连晚上巡逻,路灯坏了,剩下7盏亮着的,他都觉得是“老天爷暗示”,后来索性把“7”当成了固定“独胆”,每天省下早餐钱,买一注“7”的独胆号码。
有人说他疯:“老七,‘独胆’中奖概率比被雷劈还低!”他瞪眼:“你懂啥?这叫‘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’!我每天念叨,老天爷总得听见吧?”还有次邻居张大妈看他蹲在路边,对着“7”字车牌的车磕头,吓得直拉他:“七啊,你这是中邪了?”老七拍拍土,认真道:“这不是中邪,这是拜财神!数字有灵性的,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!”
彩票摊的老李见得多了,早不当回事,每天老七一来,他就把“7”的走势图摊开,老七就趴在上面,用红笔圈圈点点,嘴里念叨:“上期没开7,下期肯定开;隔了三期了,该它出来了……”有时候中了五块十块,他能乐呵一整天,跑去小卖部买瓶二锅头,就着花生米,边喝边跟老李说:“看见没?7在给我托梦呢!下次就是五百,五千!”要是没中,他就蹲在仓库门口,对着月亮发呆,嘴里嘟囔:“你是不是嫌我不够诚心?明天我给你磕头!”
儿子上大学后,打电话来让他少买彩票,说“那钱够我吃一周的”,老七在电话那头嘿嘿笑:“没事,爸快中了,你信爸,‘7’不会骗我的。”其实他看仓库的工资,每月除了给儿子寄生活费,剩下的全砸进了“独胆”,有次儿子说想买台电脑,他没敢答应,只是默默把“独胆”从“7”换成了“17”——儿子的生日,那天他蹲在彩票摊,写“17”的时候手都在抖,老李问他:“今天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