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滨一语定胆,如磐石锚定信念,于潮声里许下坚毅承诺;天山万里同心,似星河跨越山海,以辽阔见证赤诚相照,从海风轻语的誓言到雪峰相望的守望,距离从未隔断心灵的共鸣,反而在山海的映照中,让“定胆”的勇气与“同心”的温暖交织成最动人的力量,印证着真正的联结,无关远近,只系真心。
海风裹着咸涩的湿气,一遍遍扑上礁石时,我正蹲在青岛栈桥的尽头,看潮水撞碎在脚边,溅起一片转瞬即逝的白沫,那是我二十二岁的夏天,刚从大学毕业,揣着一份简历和满心迷茫,像被潮水推着走的贝壳,不知该漂向哪片岸。
彼时父亲陪我来海滨散心,他没问工作的事,只指着远处与海平线相接的灰蒙,说:“你看海天相接的地方,看似遥不可及,但只要认准一个方向,一步步走,总能抵达。”我抬头望,天与海在远处混成一片混沌,分不清哪里是终点,父亲顿了顿,声音混在风里,却字字清晰:“人这一辈子,最怕的不是路远,是心里没个定盘星,今天在海边,我给你一句话:‘心有定处,不畏山海’,你记着,这世上从无绝路,只有没定下胆的人。”
那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我浑浊的心湖,激起圈圈涟漪,海浪依旧在耳边轰鸣,可我忽然觉得,脚下的礁石不再摇晃——原来“定胆”不是凭空的勇气,而是在迷雾中给自己一个锚点,让漂泊的心有了归处。
后来我果然没留在青岛,北上的火车载着我穿过平原、越过山川,最终停在新疆的天山脚下,这里的海是看不到的,却有另一种辽阔:皑皑雪峰在云间若隐若现,像巨龙盘踞天地;山脚下的草原铺展到天边,牧人的歌声随风飘荡,比海浪更悠远。
我在天山脚下的一座小城做支教老师,初到时,语言不通、饮食不适,孩子们怯生生的眼神像极了当年那个蹲在栈桥的我,满眼都是陌生与不安,我想起父亲在海边的话,想起“心有定处,不畏山海”,我开始学维吾尔语,用笨拙的比划和孩子们交流;我把海滨的故事讲给他们听,告诉他们大海的辽阔,也告诉他们,只要心里有光,雪山草原也能是星辰大海。
有一次带孩子们去山里写生,忽然下起暴雨,山路泥泞,几个孩子吓得哭起来,我蹲下来,指着远处被雨帘模糊的雪峰,说:“你们看,雪山再高,也挡不住太阳;路再难,只要我们手拉手,就能走出去,就像爸爸告诉我的——‘心有定处,不畏山海’。”孩子们擦着眼泪点头,小手紧紧攥在一起,像一株株在风雨里扎根的小草。
如今我在天山已经待了三年,教案本里夹着一张从海滨带回的贝壳,边缘被摩挲得光滑,那是“定胆”的见证;孩子们送的围巾上,绣着天山的花纹,那是“同心”的温度,父亲偶尔会打电话来,问:“天山的海,好看吗?”我笑着说:“这里的海是雪水融化的溪流,是孩子们眼里的星星,比大海更辽阔。”
原来“海滨一语定胆,天山相连”,从不是地理上的跨越,而是心灵的同频共振,海边的定语,是天山脚下的勇气;天山的辽阔,是海滨初心的延伸,人生海海,山山而川,只要心里那句“心有定处”不灭,便无惧前路风浪——因为山海本相连,只要心往一处,万里皆是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