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物资相对匮乏、娱乐方式简单的年代,孩子们的快乐往往就藏在一根冰凉的冰棍和一把小椅子里,而在众多模仿成人的游戏中,最让人既兴奋又忐忑的,莫过于那场风靡全小区的“打屁股针”游戏。
所谓的“打屁股针”,其实就是孩子们自创的“医疗模拟游戏”,那时候的夏天格外漫长,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,几个孩子凑在一起,往往会有人提议:“我们来玩医院吧!”
游戏的规则很简单,却充满了仪式感,需要一个“医生”和一个“病人”,那个拿着冰棍棍或者塑料尺子,一脸严肃、煞有介事地指挥着的孩子,自然就成了权威的“医生”,而被要求撅着屁股、露出后背,甚至还要闭上眼睛假装恐惧的孩子,则是“病人”。
道具是现成的,几根吃完的冰棍棍,被孩子们小心翼翼地削尖,或者是捡来的小树枝,甚至是家里的塑料尺子,都被赋予了“注射器”的神圣使命,所谓的“药水”,不过是一点点想象中的液体,甚至不需要真的涂抹,只需要那个动作就够了。
游戏的高潮总是伴随着“注射”的那一刻,扮演“医生”的孩子,神情庄重,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手术,他会先用两根手指在“病人”的背上轻轻拍打,寻找着所谓的“穴位”,嘴里还要念叨着:“哎呀,打针了啊,忍着点。”
紧接着,便是那句经典的台词:“屁股撅高一点!”或者“我要扎了啊,一、二、三!”
对于扮演“病人”这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刺激的体验,虽然知道那是假的,但当冰凉的棍子轻轻触碰皮肤,或者假装的“针头”划过脊背时,那种紧绷的神经和轻微的颤抖是真实的,为了增加真实感,孩子们甚至会互相用手背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,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,那一刻,谁也不敢大声笑场,生怕破坏了游戏的沉浸感。
为什么孩子们如此热衷于玩这个游戏?或许是因为在现实中,打针是许多孩子童年最大的噩梦,医院的味道、冰冷的金属器械、严厉的护士阿姨,都让人心生畏惧,而通过“打屁股针”的游戏,孩子们在安全的环境下,主动扮演了那个弱小的“病人”,去体验恐惧,去接受治疗。
这种游戏,其实是一种心理上的“脱敏”训练,在一次次假装的“打针”中,孩子们学会了勇敢,学会了忍耐,当他们再次面对真实的打针时,或许会想起那个午后,想起朋友手里冰凉的冰棍棍,想起那句“不疼,忍一忍”,从而获得战胜恐惧的力量。
时光荏苒,如今的孩子们有了手机、平板和各种各样的电子游戏,却似乎再也找不到那种纯粹的快乐了,那场充满欢声笑语、伴随着知了叫声和冰棍味道的“打屁股针”游戏,早已成为了记忆深处的一抹亮色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游戏,更是那个纯真年代里,孩子们用想象力编织的勇敢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