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之路,总难免遭遇命运布下的荆棘,陷入荒途般的迷茫与困顿,当风雨如晦、前路不明时,“逆战荆棘,劈开星光”便成了最动人的姿态,它是不甘于被命运裹挟的倔强,是在挫败中一次次站起的勇气,是于黑暗里执炬前行的笃定,不必惧脚下泥泞,不必畏眼前迷雾,以抗争为刃,在荒途上劈开属于自己的星光,让每一步逆战,都成为点亮命运的炬火,终能冲破桎梏,寻得光亮的方向。
深秋的风卷着山坳里的落叶,刮过李野背上的帆布包时,发出簌簌的声响,包角磨得起了毛,露出发白的线脚,里面装着半本卷边的教案、几支断了头的粉笔,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乡村小学重建申请,他低头拨开拦路的荆棘,指腹被尖锐的刺划出一道细血痕,渗出来的血珠很快被风舔干,只留下一点刺痛的红。
这是他留在大溪村的第三个冬天,三年前,师范毕业的他拒绝了城里重点小学的offer,背着铺盖卷回到了这片生养他的土地,那时的大溪村小,土坯墙裂着缝,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,雨天接水的塑料桶摆得满地都是,家长们劝他:“小李老师,这山里的娃子,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,你何必在这里耗着?”就连年迈的父亲也叹着气:“你这是往荆棘丛里钻啊,回头是岸。”

可李野偏不信这个邪,他眼里的“荆棘”,从来不是山路上扎人的刺,而是村民们根深蒂固的“读书无用”论,是学校账上连买粉笔都捉襟见肘的数字,是孩子们看向山外时懵懂又怯生生的眼神,他把这些都当成了命运递来的战书——既然选择了逆战,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。
之一个坎是凑钱修教室,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翻山越岭去镇上找建材商谈赞助,磨得嘴皮起泡;晚上回到学校,就着昏黄的油灯写申请,指尖冻得握不住笔,就放在嘴边哈口气接着写,有次下山时踩滑了脚,整个人顺着坡滚下去,身上被荆棘划得满是血道子,帆布包里的申请单却被他紧紧护在胸口,一张都没湿,建材商被他磨得没了脾气,最终答应以***供应水泥和瓦片: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你这么跟‘穷’较劲的。”
教室修好那天,孩子们趴在新窗户上看外面的山雀,眼睛亮得像星星,可新的荆棘又冒了出来——有家长要把孩子接去外地打工,说“不如早点挣钱实在”,李野揣着几个热红薯,挨家挨户地跑,在王婶家,他看着那间漏雨的土坯房,没讲大道理,只蹲在地上给王婶的小儿子画了个天安门:“婶,娃子要是能走出这山,以后说不定能带着你去北京看看,比现在打十年工都强。”他的手还留着被荆棘划破的疤,在纸上一笔一画地描着,竟让王婶红了眼眶。
日子就这样在“逆战”里一天天过着,他在学校的空地上种了向日葵,告诉孩子们“只要朝着光,就能把荆棘踩在脚下”;他用废弃的易拉罐做手工,让山里的孩子之一次知道“艺术”不是城里人的专利;他把自己的工资全都贴补给了家庭困难的学生,手上的冻疮年年犯,却从来没缺过孩子们一节语文课。
有天傍晚,他像往常一样去后山捡柴火,脚下的荆棘又勾住了裤腿,他弯腰去扯,忽然看见几个孩子蹲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小石块,正小心翼翼地砸向荆棘的根。“老师,我们把刺砸断,你下次就不会被扎了。”领头的小丫头举着沾了泥的手,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,李野看着孩子们沾着草屑的额头,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疼得皱眉的荆棘,好像也没那么扎人了。
如今的大溪村小,新盖的教学楼在山坳里格外显眼,操场上的篮球架是爱心人士捐赠的,孩子们的笑声能飘到山外,李野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向日葵,想起三年前那个背着铺盖卷的自己——那时他以为逆战荆棘,是要把所有刺都连根拔起,后来才明白,真正的逆战,是带着被荆棘划破的伤口,依然敢往前走;是在荒途上劈开一道缝,让光透进来,也让自己成为光。
风又起了,吹得教学楼的国旗猎猎作响,李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些旧疤像勋章一样嵌在掌心,他知道未来的路还会有新的荆棘,可他已经学会了握紧拳头——不是为了打倒什么,而是为了在命运的荒途上,劈开属于自己、也属于这群孩子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