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跤，是儿子学骑车时歪倒的瞬间，爸爸本能地冲上前护住，自己却重重摔在石子路上，膝盖磕得青紫，儿子趴在爸爸怀里，先是惊慌，看着渗血的伤口，眼泪突然变成了心疼，接下来的几天，他学着给爸爸涂药、端水，笨拙地学着照顾人，再骑车时，他不再依赖爸爸扶车，摇摇晃晃却稳稳向前，原来成长从不是惊天动地，那一跤摔疼了爸爸的膝盖，却让儿子第一次懂得了爱与担当，在疼痛里长出了小小的翅膀。
今天下午三点,市体育馆的室内篮球场里，空气像被阳光晒过的汽水，又闷又躁，我攥着儿子小宇的球衣袖口，指尖能摸到他后颈细密的汗——这是他小学三年级第一次代表班级打比赛，他紧张得早饭只啃了半片面包，却把球衣叠得整整齐齐，连号码“7”都用手指摩挲了半天。
哨声响起时,他像只刚出笼的小豹子窜了出去，蓝色球衣在地板上划出影子，他运球的节奏越来越快，偶尔回头冲我笑一下，虎牙尖尖的，眼里闪着光，我坐在观众席第一排，手心全是汗，看着他在队友的掩护下突破防守，手腕一抖，篮球划过一道弧线，“唰”地空心入网——全场欢呼的时候，我差点站起来，嗓子眼发紧，比他自己还激动。
可欢呼声还没落地,变故就发生了，小宇刚抢断成功，转身想快攻，却被对方一个高个子队员绊了一下，我眼睁睁看着他踉跄着扑倒在地，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像砸在我心口上，周围瞬间安静了，队友们围过去，裁判吹停了比赛，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看台，脑子里只想着“会不会伤到骨头”。
跑到跟前时,小宇已经坐起来了，膝盖上蹭破了一大片皮，血珠混着汗珠往下淌，他咬着嘴唇，眼眶红得像兔子，却硬是没哭出声，我蹲下来，手抖得不敢碰他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宝贝，疼不疼？我们去医院！”他却摇摇头，小手攥紧我的衣角，带着点哭腔说：“爸爸，我没事……我们还能赢吗？”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眼眶发热，刚才那个在球场上横冲直撞的小战士，此刻像只受惊的小兽，却还惦记着比赛，教练蹲下来给他贴创可贴，队友们围着他拍肩膀：“小宇没事，我们接着打！”他抹了把脸，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时腿有点瘸，却还是举着拳头喊：“加油！”
后半场比赛,小宇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却依然拼尽全力，有一次他抢到篮板，虽然跑不快，还是咬着牙把球传给了队友；终场哨响时，他们队输了三分，小宇却主动跑过去，和对手握手，还对那个绊倒他的大哥哥说：“谢谢，你打得很好。”回家的路上，他靠在我肩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爸爸，我刚才摔倒了，是不是让大家失望了？”我摸摸他的头，膝盖上的创可贴已经有点红了：“没失望，爸爸看到你摔倒时没哭，看到你坚持打完比赛，看到你对对手笑——爸爸觉得，我的儿子长大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，像落了星星：“真的吗？那我下次还要打篮球！”我笑着点头，风从车窗吹进来，带着他球衣上的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，却让我觉得格外安心，原来成长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，就像今天这一跤，疼是疼了点，却让他学会了坚持，学会了面对挫折，也让他知道，不管摔得多狠，总有人会在他身边，扶他一把，告诉他：“别怕，爸爸在呢。”
今晚睡前,他趴在我膝头，缠着我讲篮球比赛的故事，我看着他膝盖上的伤，突然明白，比起赢球，比起他有多厉害，我更希望他能记住今天的感觉——摔倒时的疼，站起来的勇气，和被爱包围的温暖，这大概就是成长吧：会摔跤，会疼，但会慢慢长出更坚硬的翅膀，飞向更远的地方，而爸爸，会永远是他身后最暖的港湾，等着他每一次起飞，也等着他每一次归来。